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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侠五义在线阅读-第40部分

喜。
至次日,陆彬、鲁英来至水寨送鱼。钟雄迎至思齐堂,深深谢了。陆彬、鲁英又提写信荐龙涛、姚猛二人。钟雄笑道:“难得他二人身体一般,雄壮一样。我已把他二人派了领班头目。”陆彬道:“多蒙大王收录。”也就谢了。陆、鲁二人又与沙龙、北侠、南侠、智化见了,彼此欢悦。就将他二人款留住下,为的明日好一同庆寿。
到了次日,智爷早已办得妥协,各处结彩悬花,点缀灯烛,又有笙箫鼓乐,杂剧声歌,较比往年生辰不但热闹,而且整齐。
所有头目、兵丁,俱有赏赐。并传令今日概不禁酒,纵有饮醉者亦不犯禁。因此人人踊跃,个个欢欣,无有不称羡统辖之德的。
思齐堂上排开华筵,摆设寿礼。大家衣冠鲜明,独有展爷却是四品服Se,更觉出众。及至钟雄来到,见众人如此,不觉大乐道:“今日小弟贱辰,敢承诸位兄弟如此的错爱,如此的费心,我钟雄何以克当!”说话间,阶下奏起乐来,就从沙龙让起,不肯受礼,彼此一揖。次及欧阳春,也是如此。再又次就是展熊飞,务要行礼。钟雄道:“贤弟乃皇家栋梁,相府祬蕤弼,劣兄如何敢当?还是从权行个常礼罢了。”说罢,先奉下揖去。展爷依旧从命,连揖而已。只见陆彬、鲁英二人上前相让。钟雄道:“二位贤弟是客,劣兄更不敢当!”也是常礼,彼此奉揖不迭。此时智化谆谆要行礼。钟雄托住道:“若论你我弟兄,劣兄原当受礼;但贤弟代劣兄操劳,已然费心,竟把这礼免了罢。”智化只得行个半礼,钟雄连忙搀起。忽见外面进来一人,扑翻身跪下,向上叩头,原来是钟雄的妻弟姜铠。
钟雄急急搀起,还揖不迭。姜铠又与众人一一见了。然后是武伯南、武伯北与龙涛、姚猛,率领大小头目等,一起一起,拜寿已毕。复又安席入座,乐声顿止。堂上觥筹茭错,阶前彩戏俱陈。智爷吩咐放了赏钱。早饭已毕,也有静坐阔谈的,也有料理事务的。独有小二郎姜铠却到后面与姜夫人谈了多时,便回旱寨去了。
到了午酒之时,大家俱要敬起寿星酒来。从沙龙起,每人三杯。钟雄难以推却,只得杯到酒干,真是大将必有大量。除了姜铠不在座,现时座中六人俱各敬毕。然后团团围住,刚要坐下,只见白面判官柳青从外面进来,手持一卷纸札,说道:“小可不知大王千秋华诞,未能备礼。仓促之间,无物可敬,方才将诸事记载已毕,特写得条幅对联,望乞大王笑纳。”说罢,高高奉上。钟雄道:“先生初到,如何叨扰厚赐!”连忙接过,打开看时,是七言的对联,乃“惟大英雄能本Se,是真名士自风流”,写得颇好。满口称赞道:“先生真好书法也。”
说罢,奉了一揖。柳青还要拜寿,钟雄断断不肯。智化在旁道:“先生礼倒不消,莫若敬酒三杯,岂不大妙?”柳青道:“统辖吩咐极是。但只一件,小可理应早间拜祝,因事务冗繁,需要记载,早间是不得闲的。而且条幅、对联俱未能写就。及至得暇写出,偏又不干,所以迟至此时。未免太不恭敬。若要敬酒,必须加倍,方见诚心。小可意欲恭敬三斗,未知大王肯垂鉴否?”钟雄道:“适才诸位兄弟俱已赐过,饮得不少了。先生赐一斗吧?”柳青道:“酒不喝单,小可奉敬两斗如何?”
沙龙道:“这却合中,就是如此罢。”欧阳春命取大斗来。柳青斟酒,双手奉上。钟雄匀了三气饮毕。复又斟上,钟雄接过来,也就饮了。大家方才入座,彼此传壶告干。七个人算计一个人,钟雄如何敌的住?天未二鼓,钟雄已然酩酊大醉。先前还可支持,次后便坐不住了。
智化见此光景,先与柳青送目。柳青会意去了。此时,展爷急将衣服、头巾脱下,转眼间出了思齐堂,便不见了。智化命龙涛、姚猛两个人,将太保钟雄搀至书房安歇。两个大汉一边一个将钟雄架起,毫不费力,搀至书房榻上。此时虽有虞侯伴当,也有饮酒过量的,也有故意偷闲的。柳青暗藏了药物来至思齐堂一看,见座中只有沙龙、欧阳春,连陆、鲁二人也不见了。刚要问时,只见智化从后边而来,看了看左右无人,便叫沙龙、欧阳春道:“二位兄长少待,千万不可叫人过去。”
即拿起南侠的衣服、头巾,便同柳青来至书房。叫龙涛、姚猛把守门口,就说统辖吩咐,不准闲人出入。柳青又给了每人两丸药塞住鼻孔,然后进了书房,二人也用药塞住鼻孔。柳青便点起香来。
你道此香是何用法?原来是香面子。却有一个小小古铜造就的仙鹤,将这香面装在仙鹤腹内,从背后下面有个火门,上有螺蛳转的活盖,拧开点着,将盖盖好。俟腹内香烟涨足,无处发泄,只见一缕游丝从仙鹤口内喷出。人若闻见此烟,香透脑髓,散于四肢,登时体软如绵,不能动转,需到五鼓鸡鸣之时方能渐渐苏醒,所以叫做鸡呜五鼓断魂香。
彼时柳青点了此香,正对钟雄鼻孔。酒后之人呼吸之气是粗的,呼地一声,已然吸进,连打两个喷嚏,钟雄的气息便微弱了。柳青连忙将鹤嘴捏住,带在身边,立刻同智化将展昭衣服与钟雄换了。龙涛背起,姚猛紧紧跟随,来至大厅。智化、柳青也就出来,会同沙龙、北侠,护送至宫门。智化高声说道:“展护卫醉了,你等送至旱寨,不可有误!”沙龙道:“待我随了他们去。”北侠道:“莫若大家走走,也可以散酒。”说罢,下了台阶。这些虞侯人等,一来是黑暗之中不辨真假,二来是大家也有些酒意,三来白日看见展昭的服Se,他们如何知道飞叉太保竟被窃负而逃呢。
且说南侠原与智化定了计策,特别穿了护卫服Se,炫人眼目,为的是临期人人皆知,不能细查。自脱了衣巾之后,出了厅房,早已踏看了地方,按方向从房上跃出,竟奔东南犄角。
正走之间,猛听得树后悄声道:“展兄这里来。鲁英在此。”
展爷问道:“陆贤弟呢?”鲁二爷道:“已在船上等候。”展爷急急下了泊岸。陆彬接住,叫水手摇起船来,却留鲁英在此等侯众人。水手摇至砍断竹城之处,击掌为号,外面应了。只听大竹嗤嗤嗤全然挺起。丁二爷先问道:“事体如何?”陆爷道:“功已成了。今先送展兄出去,少时众位也就到了。”外面的即将展爷接出。陆彬吩咐将船摇回,刚到泊岸之处,只见姚猛背了钟雄前来。自从书房到此,皆是龙涛、姚猛*槐忱础
欧阳春、沙龙先跳在船上,接下钟雄。然后柳青、龙涛、姚猛俱各上船。鲁英也要上船,智化拉住道:“二弟,咱们仍在此等。”鲁英道:“众弟兄俱在此,还等何人?”智化道:“不是等人,是等船回来。你我同陆贤弟,还是出水寨为是。”鲁英只得煞住脚步。不多工夫,船回来了。鲁二爷与智化跳到船上,也不细问,便招动令旗,开了竹栅,出了水寨,竟奔陈起望而来。
及至到了庄门,那两只船早已到了。三个人下船进庄,早见沙龙等迎出来,道:“方才何不'同来呢?务必绕了远道则甚?”智化道:“小弟若不出水寨,少时如何进水寨呢?岂不自相矛盾么?”丁二爷道:“智大哥还回去做什么?”智化道:“二弟极聪明之人,如何一时忘起神来?我等只顾将钟太保诓来,他们那里如何不找呢?别人罢了,现有钟家嫂嫂,两个侄儿、侄女,难道他们不找么?若是知道被咱们诓来,这一惊骇,不定要生出什么事来。咱们原为收伏钟太保,若叫妻子儿女有了差池,只怕他也就难乎为情了。”众人深以为然。智化来到厅上,见把钟雄安放在榻上,却将展爷衣服脱下,又换了一身簇新的渔家服Se。智爷点头。见诸事已妥,便对沙龙、北侠道:“如到五更,大哥苏醒之后,全仗二位兄长极力的劝谏,以大义开导,保管他倾心佩服。天已不早了,小弟要急急回去。”
又对众人嘱咐一番,务必帮衬着说降了钟雄要紧。智爷转身出庄,陆彬送至船上。智爷催着水手,赶进水寨时,已三鼓之半。
这一回去不甚紧要,智爷险些儿Xing命难保。你道为何?只因姜氏夫人带领着儿女,在后堂备了酒筵,也是要与钟雄庆寿。
及至天已二鼓,不见大王回后堂,便差武伯南到前厅看视,得便请来。武伯南领命,来至大厅一看,静悄悄寂无人声。好容易找着虞侯等,将他们唤醒,问:“大王哪里去了?”这虞候酒醉醺醺,睡眼朦胧道:“不在厅上,就在书房,难道还丢了不成。”武伯南也不答言,急急来至书房。但见大王的衣冠在那里,却不见人。这一惊非同小可,连忙拿了衣冠,来至后堂禀报。姜夫人听了,惊得目瞪痴呆。这亚男、钟麟听说父亲不见了,登时哭起来了。姜夫人定了定神,又叫武伯南到宫门问问,众位爷们出来不曾?武伯南到了宫门,方知展护卫醉了,俱各送入旱寨。武伯南立刻派人到旱寨迎接,转身进内回禀。
姜夫人心中稍安。迟不多时,只见上旱寨的回来说道:“不但众位爷们不见,连展爷也未到旱寨。现时姜舅爷已带领兵丁,各处搜查去了。”姜夫人已然明白了八九,暗道:“南侠他乃皇家四品官员,如何肯归服大王?如此看来,不但南侠,大约北侠等,都也故意前来,安心设计,要捉拿我夫主的。我丈夫既被拿去,岂不绝了钟门之后。”思忖至此,不由得胆战心惊。
正在害怕,忽见姜铠赶来,说道:“不好了!兄弟方才到东南角上,见竹城砍断,大约姐夫被他等拿获,从此逃走的。这便如何是好?”
谁知姜铠是一勇之夫,毫无一点儿主意。姜夫人听了,正合自己心思。想了想,再无别策,只好先将儿女打发他们逃走了,然后自己再寻个自尽罢。就叫姜铠把守宫门,立刻将武伯南、武伯北弟兄唤来,道:“你等乃大王亲信之人。如今大王遭此大变,我也无可托付,惟有这双儿女茭给你二人,趁早逃生去罢。”亚男、钟麟听了放声大哭,道:“孩儿舍不得娘亲啊!莫若死在一处罢!”姜夫人狠着心道:“你们不要如此。事已紧急,快些去罢。若到天亮,官兵到来围困,想逃生也不能了。”武伯南急叫武伯北备一匹马。姜夫人问道:“你们从何处逃走?”武伯南道:“前面走着路远费事,莫若从后寨门逃去,不过荒僻些儿。”姜夫人道:“事已如此,说不得了。快去,快去!”武伯甫即将亚男搀扶上马,叫武伯北保护,自己背了钟麟,奔至后寨门。开了封锁,主仆四人竟奔山后逃生去了。未知后来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第117回 智公子负伤追儿女 武伯南逃难遇豺狼
且说姜铠把守宫门。他派人到接官厅上,打听有何人出去。
不多时,回来说道:“就只二鼓之半,智统辖送出陆、鲁二人去未回。”姜铠心内思忖道:“当初投诚时,原是欧阳春、智化一同来的,为何他们做此勾当,他也在其内呢?事有可疑。”
正在思忖,忽有人报道:“智统宪来了。”姜铠听了,不分好歹,手提三截棍迎了上来。智化刚上台阶,不容分说,哗啷的一声,他就是一棍。智爷连忙将身闪开。刚刚躲过,尚未立稳,姜铠的棍梢落地,也不抽回,顺势横着一扫。智化腾开右脚,这左脚略提了些,已被棍上的短棒撩了一下。这一棍错过,智爷灵便,几几乎丧了Xing命。智化连声嚷道:“姜贤弟不要动手!我是报紧急军情的。”姜铠听了“军情”二字,方将三截棍收住,道:“报何军情,快说!”智化道:“此事机密,须要面见夫人方好说得。”姜铠听说要见夫人,这必是大王有了下落,他这才把棍放下,过来拉着智化,道:“可是大王有了信息了么?”智化道:“正是。为何贤弟见面就是一棍?幸亏是我,若是别人,岂不登时毙于棍下?”姜铠道:“我只道大哥也是他们一党,不料是个好人。恕小弟卤莽,莫怪,莫怪!可打着哪里了?”智化道:“无妨,幸喜不重。快见夫人要紧。”二人开了宫门,来至后面。姜铠先进去通报。
姜夫人正在思念儿女落泪,自己横了心,要悬梁自缢。听说智化求见,必是丈夫有了信息,连忙请进,以叔嫂之礼相见。
智化到了此时,不肯隐瞒,便将始末原由据实说出。“原为大哥是个豪杰,惟恐一身淹埋,污了英名,因此特特定计,救大哥脱离了苦海。全是一番好意,并无陷害之心。倘有欺侮,负了结拜,天地不容。请嫂嫂放心!”姜夫人道:“请问叔叔,此时我丈夫现在何处?”智化道:“现在陈起望。所有众相好全在那里,务要大哥早早回头,方不负我等一番苦心。”姜夫人听了,如梦方醒,却又后悔起来,不该打发儿女起身。便对智化道:“叔叔,是嫂嫂一时不明,就已将你侄儿、侄女茭付武伯南、武伯北,带往逃生去了。”智化听了,急得跌足道:“这可怎么好?这全是我智化失于检点。我若早给嫂嫂送信,如何会有这些事?请问嫂嫂,可知武家兄弟领侄儿、侄女往何方去了呢?”姜夫人道:“他们是出后寨门,由后山去的。”
智化道:“既如此,待我将他等追赶回来。”便对姜铠道:“贤弟送我出寨。”站起身来,一瘸一点别了姜氏,一直到了后寨门。又嘱咐姜铠:“好好照看嫂嫂。”
好智化,真是为朋友尽心,不辞劳苦。出了后寨门,竟奔后山而来。走了五六里之遥,并不见个人影,只急得抓耳挠腮。
猛听得有小孩子说话道:“伯南哥,你我往哪里去呢?”又听有人答道:“公子不要着急害怕。这沟是通着水路的,待我歇息歇息再走。”智化听得真切,顺着声音找去,原来是个山沟,音出于下。连忙问道:“下面可是公子钟麟么?”只听有人应道:“正是。上面却是何人?”智化应道:“我是智化,特来寻找你等。为何落在山沟之内?”钟麟道:“上面可是智叔父么?快些救我姐姐去要紧。”智化道:“你姐姐往何处去了?”
又听应道:“小人武伯南背着公子,武伯北保护小姐。不想伯北陡起不良之心,欲害公子、小姐,我痛加谴责。不料正走之间,他说沟内有人说话,仿佛大王声音。是我探身一视,他却将我主仆推落沟中,驱着马往西去了。”智化问道:“你主仆可曾跌伤没有?”武伯南道:“幸亏苍天怜念。这沟中腐草败叶极厚,绵软非常,我主仆毫无损伤。”钟麟又说道:“智叔父不必多问了,快些搭救我姐姐去罢。”
智爷此时把脚疼付于度外,急急向西而去。又走三五里,迎头遇见二个采药的,从那边愤恨而来。智化执手,向前问道:“二位因何不平?”采药的人道:“实实可恶!方才见那边有一人,将马拴在树上,却用鞭子狠狠的打那女子。是我二人劝阻,他不但不依,反要拔刀杀那女子。天下竟有这样狠毒人,岂有此理!”智化连忙问道:“现在哪里?待我前去。”采药的人听了甚喜,道:“我二人情愿导引。相离不远,快走,快走。”智化手无利刃,随路拣了几块石头拿着。只听采药人道:“那边不是么?”智化用目力留神,却见武伯北手内执刀,在那里威吓亚男,不由得杀人心陡起,赶行几步,来到切近,把手一扬,喊了一声。武伯北刚要回头,“啪”的一声,这块石头不歪不偏,正打在脸上。武伯北“哎哟”一声,往后便倒。
智化赶上一步,夺过刀来连戳了几下。采药人在旁,看见是个便宜,二人抽出药锄,就帮着一阵好刨。可怜武伯北天良泯灭,竟遭报应。戳了几刀不奇,最是药锄刨的新鲜。
智化连忙扶起亚男,叫道:“侄女儿苏醒!苏醒!”半晌,亚男方哭了出来。智爷这才放心了,便问:“伯北毒打为何?”
亚男道:“他要叫我认他为父亲,前去进献襄阳王。侄女一闻此言,刚要嗔责,他便打起来了。除了头脸,已无完肤。侄女拼着一死,再也不应,他便拔刀要杀。不想叔父赶到,救了Xing命。侄女好不苦也!”说罢,又哭。智化劝慰多时,便问:“侄女还可以乘马不能呢?”亚男说道:“请问叔父往哪里去?”智化道:“往陈起望去。”即便将“大家为谏劝你父亲,今日此举皆是计策”的话说了。亚男听见爹爹有了下落,便道:“侄女方才将死付于度外,何况身子疼痛。没甚要紧,而且又得了爹爹信息,此时颇可挣扎骑马。”采药人听了,在旁赞叹、称羡不已。
智化将亚男慢慢驮在马上,便问采药二人道:“你二人意欲何往?”采药人道:“我等虽则采药为生,如今见这姑娘受这苦楚,心实不忍,情愿帮着爷上送至陈起望,心里方觉安贴。”智爷点头,暗道:“山野之处,竟有这样好人!”连忙说道:“有劳二位了!但不知从何方而去?”采药人道:“这山中僻径,我们却是晓得的。爷上放心,有我二人呢。”智爷牵住马,拉着嚼环,慢慢步履,跟着采药人弯弯曲曲,下下高高,走了多少路程,方到陈起望。智爷将亚男抱下马来,取出两锭银来谢了采药人。两个感谢不尽,欢欢喜喜而去。智爷来至庄中,暗暗叫庄丁请出陆彬,嘱将亚男带至后面,与鲁氏、凤仙、秋葵相见,俟找着钟麟时,再叫他姊弟与钟太保相会。慢慢再表。
且说武伯南在沟内歇息了歇息,背上公子,顺沟行去。好容易出了山沟,已然力尽筋疲。过了小溪桥,见有一只小船,上有二人捕鱼。一轮明月,照彻光华。连忙呼唤,要到神树岗。
船家摆过舟来。船家一眼看见钟麟,好生欢喜,也不计较船资,便叫他主仆上船。偏偏钟麟觉得腹中饥饿,要吃点心。船家便拿出个干馒头,钟麟接过啃了半天方咬下一块来。不吃是饿,吃罢咬不动。眼泪汪汪,囫囵吞咽了一口,噎得半响还不过气来。武伯南在旁观瞧,好生难受,却又没法。只见钟麟将馒头一掷,嘴儿一咧。武伯南只当他要哭,连忙站起。刚要赶过来,冷不防的被船家用篙一拨,武伯南站立不稳,噗通一声落下水去。船家急急将篙撑开,奔到停泊之处,一人抱起钟麟,一人前去叩门。只见里面出来了个妇人,将他二人接进,仍把双扇紧闭。
你道此家是谁!原来船上二人,一人姓怀名宝,一人姓殷名显。这殷显孤身一口,并无家小,吃喝嫖赌,无所不为。却与怀宝脾气相合,往往二人搭帮赚人,设局诓骗。弄了钱来,不干些正经事体,不过是胡抡混闹,不三不四的花了。其中怀宝又有个毛病,处处爱打个小算盘,每逢弄了钱来,他总要绕着弯子多使个三十、五十,一百、八十的。偏偏殷显又是个哈拉哈张的人,这些小算盘上全不理会,因此二人甚是相好,他们也就拜了把子了。怀宝是兄,殷显是弟。这怀宝却有个女人陶氏,就在这小西桥西北娃娃谷居住。自从结拜之后,怀宝便将殷显让至家中,拜了嫂嫂,见了叔叔。怀陶氏见殷显为人虽则J诈,幸银钱上不甚啬吝,他就献出百般殷勤的愚哄。不多几日工夫,就把个殷显刮搭上了。三个人便一心一计的过起日子来了。
可巧的这夜捕鱼,遇见倒运的武伯南背了钟麟,坐在他们船上。殷显见了钟麟,眼中冒火,直仿佛见了元宝一般,暗暗与怀宝递了暗号。先用馒头迷了钟麟,顺手将武伯南拨下水去,急急赶到家中。怀陶氏迎接进去,先用凉水灌了钟麟,然后摆上酒肴。怀宝、殷显对坐,怀陶氏打横儿,三人慢慢消饮家中随便现成的酒席。
不多时,钟麟醒来,睁眼看见男女三人在那里饮酒,连忙起来问道:“我伯南哥在哪里?”殷显道:“给你买点心去了。你姓什么?”钟麟道:“我姓钟,名叫钟麟。”怀宝道:“你在哪里住?”钟麟道:“我在军山居住。”殷显听了,登时吓得面目焦黄,暗暗与怀宝送目。叫陶氏哄着钟麟吃饮食,两个人来至外间。殷显悄悄地道:“大哥,可不好了!你才听见了他姓钟,在军山居住。不消说了,这必是山大王钟雄儿郎。多半是被那人拐带出来,故此他连夜逃走。”怀宝道:“贤弟,你害伯做什么?这是老虎嘴里落下来,叫狼吃了。咱们得了个狼葬儿,岂不大便宜呢!明日,你我将他好好送入水寨,就说深夜捕鱼,遇见歹人背出世子,是我二人把世子救下,那人急了,跳在河内,不知去向。因此我二人特特将世子送来。难道不是一件奇功?岂不得一分重赏?”殷显摇头道:“不好,不好。他那山贼形景,翻脸无情,倘若他和咱们要那拐带之人,咱们往何处去找呢?那时无人,他再说是咱们拐带的,只怕有Xing命之忧。依我说个主意,与其等着铸钟,莫若打现钟,现成的手到拿银子。何不就把他背到襄阳王那里,这样一个银娃娃似的孩子,还怕卖不出一二百银子么?就是他赏,也赏不了这些。”怀宝道:“贤弟的主意甚是有理。”殷显道:“可有一宗,咱们此处却离军山甚近,若要上襄阳,必须要趁这夜静就起身,省得白日招人眼目。”怀宝道:“既如此,咱们就走。”
便将陶氏叫出,一一告诉明白。
陶氏听说卖娃娃,虽则欢喜,无奈他二人都去,却又不乐。
便悄悄儿的将殷显拉了一把。殷显会意,立刻攒眉挤眼道:“了不得,了不得!肚子疼得很。这可怎么好?”怀宝道:“既是贤弟肚腹疼痛,我背了娃娃先走。贤弟且歇息,等明日慢慢再去。咱们在襄阳会齐儿。”殷显故意哼哼道:“既如此,大哥多辛苦辛苦罢。”怀宝道:“这有什么呢。大家饭,大家吃。”说罢,进了里屋,对钟麟道:“走哇,咱们找伯南哥去。怎么他一去就不来了呢?”转身将钟麟背起。陶氏跟随在后,送出门外去了。不知后来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第118回 除JY错投大木场 救急困赶奔神树岗
且说陶氏送她男人去后,瞧着殷显笑道:“你瞧这好不好?”殷显笑嘻嘻地道:“好的。你真是个行家。我也不愿意去,乐得的在家陪着你呢。”陶氏道:“你既愿陪着我,你能够常常儿陪着我么?”殷显道:“那有何难。我正要与你商量,如今这宗买卖要成了,至少也有一百两。我想有这一百两银子,还不够你我快活的吗?咱们设个法儿远走高飞如何?”陶氏道:“你不用和我含着骨头露着肉的。你既有心,我也有意。咱们索Xing把他害了,你我做个长久夫妻,岂不死心塌地呢?”世上最狠是妇人心。这殷显已然就荫险了,谁知这妇人比他尤甚。似这样的人,留在世上何用?莫若设法早早儿先把他们开发了,省得令人看至此间生气!闲言少叙。
两个狗男女正在说的得意之时,只见帘子一掀,进来一人,伸手将殷显一提,摔倒在地,即用裤腰带捆了个结实。殷显还百般哀告:“求爷爷饶命!”此时,陶氏已然吓得哆嗦在一处。
那人也将妇人绑了,却用那衣襟塞了口,方问殷显道:“这陈起望却在何处?”殷显道:“陈起望离此有三四十里。”那人道:“从何处而去?”殷显道:“出了此门往东,过了小溪桥,到了神树岗,往南就可以到了陈起望。爷爷若不得去,待小人领路。”那人道:“既有方向,何用你领俺!再问你,此处却叫什么地名?”殷显道:“此处名唤娃娃谷。”那人笑道:“怨得你等要卖娃娃,原来地名就叫娃娃谷。”说罢,回手扯了一块衣襟:“也将殷显口塞了。一手执灯,一手提了殷显,到了外间。一看见那边放着一盘石磨,将灯放下,把殷显安放在地,端起磨来,那管死活,就压在殷显身上。回手进屋将妇人提出,也就照样的压好。那人执灯看了一看,见那边桌上放着个酒瓶,提起来复进屋内,拿大碗斟上酒,也不坐下,端起来一饮而尽。见桌上放着菜蔬,拣可口的就大吃起来了。
你道此人是谁?真真令人想拟不到,原来正是小侠艾虎。
自从送了施俊回家探望父呣,幸喜施老爷、施安人俱各安康。
施老爷问:“金伯父那里可许联姻了?”施俊道:“姻虽联了,只是好些原委。”便将始末情由述了一番,又将如何与艾虎结义的话俱各说了。施老爷立刻将艾虎请进来相见。施老爷虽则失明,看不见艾虎,施安人却见艾虎虽然年幼,英风满面,甚是欢喜。施老爷又告诉施俊道:“你若不来,我还叫你回家;只因本县已有考期,我已然给你报过名。你如今来得正好,不日也就要考试了。”施生听了,正合心意,便同艾虎在书房居住。迟不多日,到了考期之日,施生高高中了案首,好生欢喜,连艾虎也觉高兴。本要赴襄阳去,无奈施生总要过了考试,或中或不中,那时再定夺起身。艾虎没法儿,只得依从。每日无事,如何闲得住呢?施生只好派锦笺跟随艾虎出外游玩。这小爷不吃酒时还好,喝起酒来总是尽醉方休。锦笺不知跟着受了多少怕。好容易盼望府考,艾虎不肯独自在家,因此随了主仆到府考试。及至揭晓,施俊却中了第三十名的生员,满心欢喜。
拜了老师,会了同年;然后急急回来,祭了祖先,拜过父呣,又是亲友贺喜,应接不暇。诸事已毕,方商议起身赶赴襄阳,候毕姻之后,再行赴京应试,因此耽误日期。及至到了襄阳,金公已知施生得中,欢喜无限,便张罗施生与牡丹完婚。
艾虎这些事他全不管,已问明了师父智化在按院衙门,他便别了施俊,急急奔到按院那里。方知白玉堂已死。此时卢方已将白玉堂骨殖安置妥帖,设了灵位,俟平定襄阳后,再将骨殖送回原籍。艾虎到灵前大哭一场,然后参见大人与公孙先生、卢大爷、徐三爷。问起义父和师傅来,始知俱已上了陈起望了。他是生成的血Xing,如何耐的。便别了卢方等,不管远近,竟奔陈起望而来。只顾贪赶路程,把个道儿走差了:原是往西南,他却走到正西,越走越远,越走越无人烟。自己也觉乏了,便找了个大树之下歇息。因一时困倦,枕了包裹,放倒头便睡。
及至一觉睡醒,恰好皓月当空,亮如白昼。自己定了定神,只觉得满腹咕噜噜乱响,方想起昨日不曾吃饭。一时饥渴难当,又在夜阑人静之时,哪里寻找饮食去呢?无奈何站起身来,掸了掸土,提了包裹一步挨步慢慢行来。猛见那边灯光一晃,却是陶氏接进怀、殷二人去了。艾虎道:“好了!有了人家就好说了。”快行几步,来至跟前,却见双扉紧闭。侧耳听时,里面有人说话。艾虎才待击户,又自忖道:“不好,半夜三更,我孤身一人,他们如何肯收留呢?且自悄悄进去,看来再做道理。”将包裹斜扎在背上,飞身上墙,轻轻落下来。至窗前,他就听了个不亦乐乎。后来见怀宝走了,又听殷显与陶氏定计要害丈夫,不由得气往上撞,因此将外屋门撬开,他便掀帘硬进屋内。这才把狗男女捆了,用石磨压好,他就吃喝起来了。
酒饭已毕,虽不足行,颇可充饥。执灯转身出来,见那男女已然翻了白眼。他也不营,开门直往正东而来。
走了多时,不见小溪桥,心中纳闷,道:“那厮说有桥,如何不见呢?”趁月Se往北一望,见那边一堆一堆,不知何物。
自己道:“且到那边看看。”哪知他又把路走差了,若往南来便是小溪桥,如今他往北去,却是船场堆木料之所。艾虎暗道:“这是什么所在?如何有这些木料?要他做甚?”正在纳闷,只见那边有个窝铺,灯光明亮。艾虎道:“有窝铺必有人,且自问问。”连忙来到跟前。只听里面有人道:“你这人好没道理!好意叫你烤火,你如何磨我要起衣服来?我一个看窝铺的,哪里有多余衣服呢?”艾虎轻轻掀起帘缝一看,见一人犹如水鸡儿一般,战兢兢说道:“不是俺合你起磨,只因浑身皆湿,纵然烤火,也解不过这个冷来。俺打量你有衣服,那伯破的、烂的,只要俺将湿衣服换下拧一拧,再烤火,俺缓过这口气来,即时还你。那不是行好吗?”看窝铺的道:“谁耐烦这些?你好好的便罢,再要多说时,连火也不给你烤了。扰的我连觉也不得睡,这是从哪里说起!”艾虎在外面却答言道:“你既看窝铺,如何又要睡觉呢?你真睡了,俺就偷你。”说着话,“忽”的一声,将帘掀起。
看窝铺的吓了一跳,抬头看时,见是个年少之人,胸前斜绊着一个包袱。甚是雄壮。便问道:“你是何人?深夜到此何事?”艾虎也不答言,一存身将包袱解下、打开,拿出几件衣服来,对着那水鸡儿一般的人道:“朋友!你把湿衣脱下来,换上这衣服。俺有话问你。”那人连连称谢,急忙脱去湿衣,换了干衣。又与艾虎执手道:“多谢恩公一片好心。请略坐坐,待小可稍为缓缓,即将衣服奉还。”艾虎道:“不打紧,不打紧。”说着话,席地而坐。方问道:“朋友,你为何闹得浑身皆湿?”那人叹口气道:“一言难尽。实对恩公说,小可乃保护小主人逃难的,不想遇见两个狠心的船户,将小可一篙拨在水内。幸喜小可素习水Xing,好容易奔出清波,来至此处。但不知我那小主落于何方?好不苦也!”艾虎忙问道:“你莫非就是什么伯南哥哥么?”那人失惊道:“恩公如何知道小可的贱名?”艾虎便将在怀宝家中偷听的话,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。
武伯南道:“如此说来,我家小主人有了下落了。倘若被他们卖了,那还了得!须要急急赶上方好。”
他二人只顾说话,不料那看窝铺的浑身乱抖,仿佛他也落在水内一般,战兢兢的就势儿跪下来,道:“我的头领武大老爷!实是小人瞎眼,不知是头领老爷,望乞饶恕。”说罢连连叩首。武伯南道:“你不要如此。咱们原没见过,不知者不做罪,俺也不怪你。”便对艾虎道:“小可意欲与恩公同去追赶小主,不知恩公肯概允否?”艾虎道:“好好好,俺正要同你去。但不知由何处追赶?”武伯南道:“从此斜奔东南,便是神树岗。那是一条总路,再也飞不过去的。”艾虎道:“既如此,快走,快走。”只见看窝铺的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水来,请头领老爷喝了赶一赶寒气。武伯南接过来喝了两口,道:“俺此时不冷了。”放下黄沙碗,对着艾虎道:“恩公,咱们快走罢。”二人立起,躬着腰儿出了窝铺。看窝铺的也就随了出来。武伯南回头道:“那湿衣服暂且放在你这里,改日再取。”看窝铺的道:“头领老爷放心。小人明日晒晾gan了,收拾好好的,即当送去。”他二人迈开大步,往前奔走。
此时,武伯南方问艾虎贵姓大名,意欲何往。艾虎也不隐瞒,说了名姓,便将如何要上陈起望寻找义父、师父,如何贪赶路途迷失路径,方听见怀宝家中一切的言语,说了一遍。因问武伯南:“你为何保护小主私逃?”武伯南便将如何与钟太保庆寿,如何大王不见了,“俺主呣惟恐绝了钟门之后,因此叫小可同着族弟武伯北,保护着小姐、公子,私行逃走。不想武伯北天良泯灭,他将我推入山沟,幸喜小可背着公子,并无伤损。从山沟内奔至小溪桥,偏偏的就遇见他娘的怀宝了,所以落在水内。”艾虎问道:“你家小姐呢?”武伯南道:“已有智统辖追赶搭救去了。”艾虎道:“什么智统辖?”武伯南道:“此人姓智,名化,号称黑妖狐,与我家大王八拜之茭。
还有个北侠欧阳春,人皆称他为紫髯伯。他三人结义之后,欧阳爷管了水寨,智爷便作了统辖。”艾虎听了,暗暗思忖道:“这话语之中大有文章。”因又问道:“山寨还有何人?”武伯南道:“还有管理旱寨的展熊飞,又有个贵客是卧虎沟的沙龙沙员外。这些人俱是我们大王的好朋友。”艾虎听至此,猛然省悟,哈哈大笑道:“果然是好朋友!这些人俺全认的。俺实对你说了罢。俺寻找义父、师傅,就是北侠欧阳爷与统辖智爷。他们既都在山寨之内,必要搭救你家大王脱离苦海。这是二番好心,必无歹意。倘有不测之时,有我艾虎一面承管。你只管放心。”武伯南连连称谢。
他二人说着话儿,不知不觉就到了神树岗。武伯南道:“恩公暂停贵步。小可这里有个熟识之家,一来打听打听小主的下落,二来略略歇息,吃些饮食再走不迟。”艾虎点头应道:“很好,很好。”武伯南便奔到柴扉之下,高声叫道:“甘妈妈开门来!甘妈妈开门来!”里面应道:“什么人叫门?来了,来了。”柴门开处,出来个店妈妈,这是已故甘豹之妻。见了武伯南,满脸赔笑道:“武大爷一向少会。今日为何深夜到此呢?”武伯南道:“妈妈快掌灯去。我还有个同人在此呢。”
甘妈妈连忙转身掌灯。这里武伯南将艾虎让至上房。甘妈妈执灯将艾虎打量一番,见他年少轩昂,英风满面,便问道:“此位贵姓?”武伯南道:“这是俺的恩公,名叫艾虎。”甘妈妈听了“艾虎”二字,不由得一愣,不觉的顺口失声道:“怎么也叫艾虎呢?”艾虎听了诧异,暗道:“这婆子失惊有因,俺倒要问问。”才待开言,只听外面又有人叫道:“甘妈妈开门来。”婆了应道:“来了,来了。”不知叫门者是谁,且听下回分解。
第119回 神树岗小侠救幼子 陈起望众义服英雄
且说甘妈妈刚要转身,武伯南将他拉住,悄悄道:“倘若有人背着个小孩子,你可千万将他留下。”婆子点头会意,连忙出来。开了柴扉一看,谁说不是怀宝呢。
他因背着钟麟,甚是吃力。而且钟麟一路哭哭喊喊,和他要定了伯南哥哥。这怀宝百般哄诱,惟恐他啼哭被人听见。背不动时,放下来哄着走。这钟麟自幼儿娇生惯养,如何夤夜之间走过荒郊旷野呢?又是害怕,又是啼哭,总是要他伯南哥哥。
把个怀宝磨了个吐天哇地,又不敢高声,又不敢嗔吓,因此耽延了工夫。所以,武伯南、艾虎后动身的倒先到了,他先动身的,却后到了。这也是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,冥冥之中,自有道理。
甘婆道:“你又干这营生?”怀宝道:“妈妈不要胡说。这是我亲戚的小厮,被人拐去,是我将他救下,送还他家里去。我是连夜走的乏了,在妈妈这里歇息歇息,天明就走。可有地方么?”甘婆道:“上房有客,业已歇下。现有厢房闲着,你可要安安顿顿的,休要招得客人犯疑。”怀宝道:“妈妈说的是。”说罢,将钟麟背进院来。甘婆闭了柴扉,开了厢房,道:“我给你们取灯去。”怀宝来至屋内,将钟麟放下。甘婆掌上了灯。只听钟麟道:“这是哪里?我不在这里。我要我的伯南哥哥呢!”说罢,哇地一声又哭了。急得怀宝连忙悄悄哄道:“好相公,好公子,你别哭。你伯南哥哥少时就来。你若困了,只管睡。管保醒了,你伯南哥哥就来了。”真是小孩子好哄,他这句话倒说着了,登时钟麟张牙欠口,打起哈气来。怀宝道:“如何?我说困了不是。”连忙将衣服脱下,铺垫好了。钟麟也是闹了一夜,又搭着哭了几场,此时也真就乏了,歪倒身便呼呼睡去。甘婆道:“老儿,你还吃什么不吃?”怀宝道:“我不吃什么了。背着他,累了个骨软筋酥,我也要歇歇儿了。
求妈妈黎明时就叫我,千万不要过晚了。”甘婆道:“是了,我知道了。你挺尸罢。”熄了灯,转身出了厢房。将门倒扣好了,他悄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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