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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侠五义在线阅读-第32部分

庄中有了喜事,理应作贺。但只一件,你我俱是贫苦之人,家无隔宿之粮,谁是充足的呢?大家这一去,人也不少,岂不叫张大哥为难么?既要与他贺喜,总要大家真乐方好。依我倒有个主意。咱们原是鱼行生理,乃是本地风光。大家以三日为期,全要辛苦辛苦,奋勇捕了鱼来,俱各茭在我这里出脱。该留下咱们吃的留下吃,该卖的卖了钱,买调和沽酒,全有我呢。”又对一人道:“老弟,你这两天要常来。你到底认得几个字,也拿得起笔来,有可以写的,需要帮着我记记方好。”原来这人姓李,满口应承道:“我天天早来就是了。”史云道:“更有一宗要紧的。是日大家去时,务必连桌凳俱要携了去方好,不然张大哥那里如何有这些凳子桌子家伙呢?咱们到了那里,大家动手,索Xing不用张大哥张罗,叫他夫妻安安稳稳乐一天。只算大家凑在一处,热热闹闹地吃喝一天就完了。别的送礼送物,皆是虚文,一概不用。众位以为何如?”众人听罢,俱各欢喜道:“好极,好极,就是这样罢。但只一件,其中有人口多的,有少的,这怎么样呢?”史云道:“全有我呢,包管平允,谁也不能吃亏,谁也不能占便宜。其实乡里乡亲,何在乎这上头呢?然而办事必得要公。大家就辛苦辛苦罢。我到张大哥那里,给他送信去。”
众人散了,史云便到了张立的家中,将此事说明。又见了牡丹,果真是如花似玉的女子,快乐非常。张立便要张罗起事来。史云道:“大哥不用操心,我已俱各办妥。老兄就张罗下烧柴就是了,别的一概不用。”张立道:“我的贤弟,这个事不容易,如何张罗下烧柴就是了呢?”史云道:“我都替老兄打算下了,样样俱全,就短柴火,别的全有了。我是再不撒谎的。”
张立仍是半疑半信的,只得深深谢了。史云执手回家去了。
众渔人果然齐心努力,办事容易得很。真是争强赌胜,竟有出去二三十里地捕鱼去的,也有带了老婆孩儿去的,也有带了弟男子侄去的。刚到了第二十天,茭至史云处的鱼虾真就不少。
史云裁夺着,各家平匀了,估量着够用的,便告诉他等道:“某人某人茭得多,明日不必茭了;某人某人茭得少,明日再找补些来。”他立刻找着行头,公平茭易,换了钱钞,沽酒买菜,全送至张立家中。张立见了这些东西,又是欢喜,又是着急。欢喜的是,得了女儿,如此风光体面;着急的是,这些东西可怎么措置呢?史云笑道:“这有何难?我只问你烧柴预备下了没有?”张立道:“预备下了。你看靠着篱笆那两垛可够了么?”史云瞧了瞧,道:“够了,够了。还用不了呢。烧柴既有,老兄你就不必管了。今夜五鼓,咱们乡亲都来这里,全是自己动手。你不用张罗,静等着喝喜酒罢。”张立听了,哈哈大笑道:“全仗贤弟分心。劣兄如何当得起!”史云笑道:“有甚要紧,一来给老兄贺喜,二来大家凑个热闹,畅快畅快,也算是咱们渔家乐了。”
正说间,只见有许多人,扛着桌凳的,挑着家伙的,背着大锅的,又有倒换挑着调合的,还有和伙挑着菜蔬的,纷纷攘攘送来。老儿接迎不暇,登时丫丫叉叉的一院子。也就是绿鸭滩,若到别处,似这样行人情的也就少少儿的。全是史云张罗帮忙,却好李弟老的也来了,将东西点明记帐,一一收下。张老儿惟恐错了,还要自己记了暗记儿。来一个,史云嘱咐一个道:“乡亲明日早到,不要退了,千万千万。”至黄昏时俱收齐了,史云方同李弟老的回去了。
次日四鼓时,史云与李弟老的就来了。果是五鼓时众乡亲俱各来到。张老儿迎着道谢。史云便分开脚Se,谁挖灶烧火,谁做菜蔬,谁调座位,谁抱柴挑水,俱不用张立操一点心。乐得个老头儿出来进去,这里瞧瞧,那里看看,犹如跳圈猴儿一般。一会儿又进屋内问妈妈道:“闺女吃了什么没有?”李氏道:“大哥不用你张罗,我与女儿自会调停。”张立猛见李氏,笑道:“嗳呀,妈妈今日也高了兴了,竟自洗了脸,梳了头了。”
李氏笑道:“什么话呢!众乡亲贺喜,我若黑摸乌嘴的,如何见人呢?你看我这头,还是女儿给我梳的呢。”张立道:“显见得你有了女儿,就支使我那孩子梳头。再过几时,你吃饭还得女儿喂你呢!”李氏听了,啐道:“呸!没的瞎说白道的了。”
张立笑吟吟地出去了。
不多时,天已大亮,陆陆续续田妇村姑俱各来了。李氏连忙迎出,彼此拂袖道喜,道谢,又见了牡丹,一个个咂嘴吐舌,无不惊讶。牡丹到了此时,也只好随乡入乡,接待应酬;略为施展,便哄得这些人挤眉弄眼,拱肩缩背,不知如何是好,真是丑态百出。
到了饭得之时,座儿业已调好:屋内是女眷,所有桌凳俱是齐全的,就是家伙也是挑秀气的;外面院子内是男客,也有高桌,也有矮座,大盘小碗,一概不拘。这全是史云的调停,真真也难为他。大家不论亲疏,以齿为序,我拿凳子,你拿家伙,彼此嘻嘻哈哈,团团围住,真是爽快。霎时杯盘狼藉,虽非佳肴美味,却是鲜鱼活虾,荤素俱有,左添右换,以多为盛。
大家先前慢饮,后来有些酒意,便呼么喝六豁起拳来。张立叫了个“七巧”,史云叫了个“全来”。忽听外面接声道:“可巧俺也来了,可不是全来吗。”史云便仰面往外侧听,张立道:“听他则甚?咱们且豁拳。”史云道:“老兄且慢,你我十三家俱各在此,外面谁敢答言?待我出去看来。”说罢,立起身来,启柴扉一看,见是个年幼之人,背着包裹,正在那里张望。史云“咄”地一声,道:“你这后生窥探怎的?方才答言的,敢则是你么?”年幼的道:“不敢,就是在下。因见你们饮酒热闹,不觉口内流涎,俺也要沽饮几杯。”史云道:“此处又非酒肆饭铺,为何说‘沽饮’二字?你妄自答言,俺也不计较于你。快些去罢。”说毕刚要转身,只见少年人一伸手将史云拉住,道:“你说不是酒肆,为何有这些人聚饮?敢是你欺负我外乡人么?”史云听了,登时喝道:“你这小厮好生无礼!俺饶放你去,你反拉我不放。说欺负你,俺就欺负你,待怎么?”说着扬手就是一掌打来。年幼之人微微一笑,将掌接住,往怀里一拉,又往外一搡,只听“咕咚”,史云仰面栽倒在地,心中暗道:“好大力量!倒要留神。”急忙起来,复又动手。只见张立出来,劝道:“不要如此,有话慢说。”问了原由,便对年幼的道:“老弟,休要错会了意,这真不是酒肆钣铺。这些乡亲俱是给老汉贺喜来的。老弟如要吃酒,何妨请进,待老汉奉敬三杯。”年幼的数见了酒,便喜笑颜开道:“请问老丈贵姓。”
张立答了姓名。他又问史云,史云答道:“俺史云,你待怎么?”
年幼的道:“史大哥,恕小弟莽撞,休要见怪!”说罢,一揖到地。未知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第092回 小侠挥金贪杯大醉 老葛抢雉惹祸着伤
且说史云见年幼之人如此,闹得倒不好意思了,连忙问道:“足下贵姓?”年幼的道:“小弟艾虎。只因要上卧虎沟,从此经过,见众位在此饮酒作乐,不觉口渴。既蒙赐酒,感领厚情。请了。”说罢,迈步就进了柴门。
你道艾虎如何来到此处?只因他与施俊结拜之后,每日行程五里也是一天,十里也算一站。若遇见好酒,不定住三天五天,喝醉了就睡,睡醒了又喝。左右是蒋平不心售的银子,由着他的Xing儿花罢了。当下众*Ъ帕ⅰ⑹吩仆烁瞿暧字私矗蠹叶疾蝗系茫褂谝还笆侄选
史云便将艾虎让在自己一处。张立拿起壶来满满斟了一杯递与艾虎。艾虎也不谦让,连忙接过来一饮而尽。史云接过来也斟了一杯,艾虎也就喝了。他又复与二人各斟一杯,自己也陪了一杯。然后慢慢问道:“方才老丈说府上贺喜,不知为着何事?”史云代为说明。艾虎哈哈大笑,道:“原来如此,理当贺的。”说罢,向兜肚内掏出两锭银子,递与张立道:“些须薄礼,望乞收纳。”张立如何肯接。艾虎强扭强捏的揣在他怀内。
张立无奈,谢了又谢,转身来到屋内,叫声:“妈妈,这是方才一位小客官给女儿的贺礼,好好收了。”李氏接来一看,见是两锭五两的锞子,不由吃惊道:“嗳哟,如何有这样的重礼呢?”正说间,牡丹过来,问道:“呣亲,什么事?”张立便将客官送贺礼的事说了。牡丹道:“此人可是爹爹素来认得的么?”张立道:“并不认得。”牡丹道:“既不认得,萍水相逢,就受他如此厚礼,此人就令人难测。焉知他不是恶人暴客呢?
据孩儿想来,还是不受他的为是。”李氏道:“女儿说的是。大哥趁早儿还他去。”张立道:“真是闰女想的周到。我就还他去。”仍将银子接过,出外面去了。
此时,那些田妇村姑已皆看得呆了,一个个黑漆漆的眼珠儿,瞅着那白花花的银子,觉得心里扑腾扑腾乱跳,脸上唿哒唿哒地冒火,暗想道:“这张老夫妻何等造化,又得女儿,又发财,谁能赶的上他呢?”后见牡丹说了几句,他老两口子连连称是,竟把那么大的两锭银子,滴溜圆的好东西,又还回人家去了,都说可惜了儿的。也有说找上门来送礼,竟会不收;也有说张老夫妻乍得女儿,太由Xing了。大家纷纷议论不休。
张立当下拿回银子,见了艾虎说道:“方才老汉与我老伴并女儿一同言明。他呣女说客官远道而来,我等理宜尽地主之情,酒食是现成的,如何敢受如此厚礼。仍将原银奉还,客官休要见怪。”艾虎道:“这有甚要紧。难道今日此举,老丈就不耗费资财么?权当做薪水之资就是了。”张立道:“好叫客官得知,今日此举,全是破费众乡亲的。不信只管问我们史乡亲。”史云在旁答道:“此话千真万真,决不欺哄。”艾虎道:“俺的银子已经拿出,如何又收回呢?也罢,俺就烦史大哥拿此银两,明日照旧预备。今日是俺扰了众乡亲,明日是俺作东,回请众位乡亲。如若少了一位,俺是不依史大哥的。”
史云见此光景,连忙说道:“我看艾客官是个豪爽痛快人,莫若张大哥从实收了罢,省得叫客官为难。”张立只得又谢了。
史云便陪着艾虎左一碗,右一碗,把个史云也喝得愣了,暗道:“这样小小年纪,却有如此大量。”就是别人,也往这边瞅着。喝来喝去,小侠渐渐醉了,前仰后合,身体乱晃,就靠着桌子垂眉闭眼。史云知他酒深,也不惊动他。不多时,只听呼声震耳,已人梦乡。艾虎既是如此,众渔人也就醺醺。独有张立、史云喝得不多。张立是素来不能多饮的。史云酒量却豪,只因与张老儿张罗办事,也就不肯多喝了。张立仍是按座张罗。
忽听外面有人唤道:“张老儿在家么?”张立忙出来一看,不由地吃了一惊,道:“二位请了。到此何事?”二人道:“怎么你倒问我们?今日是谁的班儿了?”
你道此二人是谁?原来是黑狼山的喽罗。自从蓝骁占据了此山,知道绿鸭滩有十三家*В斯婢兀咳兆乓蝗酥等眨猩缴嫌玫挠阆海猿鲈谥等盏纳砩稀U馊照钦帕⒅等眨还撕叵玻桶汛耸峦恕=袢锗堵蘩戳耍讲畔肫穑Ω孀锏溃骸笆抢虾阂皇焙雎裕蚨辉谕妨旄胺奖惴奖恪C魅瘴叶啾赣阆海够股暇褪橇恕!倍堵薜溃骸澳阏饣熬故呛担∶魅詹够梗袢沾笸跸瓤找欢俾穑课颐侨还埽憬袢罩缓酶宋颐侨ゼ妨臁S惺裁此档模阕约喝ニ蛋铡!贝耸保吩埔讶怀隼矗ha言道:“二位不要如此。委是张伙计今日有事,务求包容包容。”就把他得女儿贺喜的话说了一遍。
二喽罗听了道:“既是如此,我们瞧瞧你这闺女。回去见了头领也好回话。”说罢,不容张立依不依,硬往里走。到了屋内,见了牡丹,暗暗喝彩。转身出来,一眼瞧见了艾虎在那里端坐不动。原来众人见喽罗进来,知有事故,胆大的站起来在一旁听着,胆小的怕有连累也就溜了,独有艾虎坐在那里。
这喽罗如何知道他是沉醉酣睡呢,大声嗔喝道:“他是什么人?竟敢见了我昂不为礼,这等可恶!快快与我绑了,解上山去。”
张立忙上前分解道:“他不是本庄之人,而且沉醉了,求爷们宽恕。”史云在旁也帮着说话,二喽罗方气忿忿的去了。
众人见喽罗去了,嘈郮ing釉樱槁鄄恍荨J吩票愫驼帕⑸桃椋艚饪凸倩叫眩兴缧┤グ眨〉昧哿怂U帕⑻耍奔苯⒒叫眩得髟伞0⒉惶蚩桑耸币簧纸校溃骸班扔从矗蒙皆粢翱埽“嘲⒄八蠢崔刍⑿搿4矗邪匙远愿端 闭帕⒆偶保缓每嗳啊
忽听得人喊马嘶,早有*艿谜趴诮嵘啵溃骸安弧缓昧耍鹜妨齑烊寺砣胱恕!闭帕⑻耍幌诺没肷砺叶丁0⒌溃骸袄险刹灰ε拢邪吃诖恕!彼蛋眨さ萦胝帕ⅲ赝方械溃骸笆反蟾纾姘忱础!备杖怀隽瞬耢椋患腥堵薮赜底乓桓鲈敉菲镌诼砩希械溃骸罢爬隙诺媚阌懈鋈缁ㄋ朴竦呐糜氚称ヅ洹0橙缃裉乩辞笄住!卑⑻耍簧暹车溃骸澳阏庳私惺裁矗靠煨┧道矗 
马上的道:“谁不晓得俺葛瑶明,绰号蛤蜊蚌子吗?你是何人,竟敢前来多事?”艾虎道:“我只当是蓝骁那厮,原来是个无名的小辈。俺艾虎爷爷在此,你敢怎么?”葛瑶明听了,喝道:“好小厮,满口胡说!”吩咐喽罗将他绑了。唿喇上来了四五个。艾虎不忙不慌,两只膀臂往左右一分,先打倒了两个,一转身,抬腿又踢倒了一个。众喽罗见小爷猛勇,又上来了十数个,心想以多为胜。哪知小侠指东打西,蹿南跃北,犹如虎荡羊群,不大的工夫打了个落花流水。
史云在旁见小爷英勇非常,不由喝彩,自己早托定五股鱼叉,猛然喊了一声,一个箭步竟奔葛瑶明而来。原来这些喽罗以为*Ш闷鄹海⑽捶辣福允浅嗍侄础6栏鹧餮湎底乓话阉车叮卩堵薏皇前⒍允郑杖话蔚兑锨跋嘀吩朴悴嬉训剑τ玫兑挥J吩瓢巡嫱乩镆怀椋嫔嫌械剐牍扯绨阉车堵W J吩屏γ停鹧髟诼砩弦换危植怀跃ⅲ编ムニ车堵涞兀瞪安缓茫 苯硪淮炅锏耐饩团堋V卩堵藜妨煲雅埽蠹乙脖肥蟠芏ァ
艾虎打得高兴,哪里肯放。上前将葛瑶明的刀捡起就追。
史云也便大喊“赶呀”,手内托定五股鱼叉,也追下去了。艾虎追出庄外,见贼人前面乱跑,他便撒腿紧紧追赶。俗云“归师勿掩,穷寇莫追”。如今小侠真是初生的犊儿不怕虎,又仗着自己的本领,哪把这一群山贼放在眼里。又搭着史云也是一勇之夫,随后紧赶。看看来至绍之内,只见艾虎平空的栽倒在地,两边跑出多少喽罗,将艾虎按住,捆绑起来。史云见了,说声“不好!”急转身往回里就跑,给庄中送信去了。
你道艾虎如何栽倒?只因葛贼骑马跑的快,先进了绍,便有把守的喽兵,他就吩咐暗暗埋伏绊脚绳。小侠哪里理会,他是跑开了,冷不防,焉有不栽倒之理呢?众喽罗拿了艾虎,葛瑶明业已看见,忙将喽兵分为两路,着十五人押着艾虎,同着自己上山。十五人回转庄中,到张老儿家抢亲。葛贼洋洋得意,将马驮了艾虎,忙忙的入山。
正走之间,只见一只野鸡打空中落下。葛瑶明上前捡起一看,见鸡胸流血,知是有人打的。复往前面一看,早见有人嚷道:“快些将山鸡放下,那是我们打的。”葛贼仔细一看,原来是个极丑的女子,约有十五六岁。葛瑶明道:“这鸡是你的么?”丑女子道:“是我的。”葛贼道:“你休要哄我。既是你的,你手无寸铁,如何会打下野鸡来?”丑女子道:“原是我姐姐打的。不信你看那树下站的不是。”葛贼转脸一看,见一女子生得美貌非常,果然手握弹弓,在那里站立。葛贼暗暗欢喜,道:“我老葛真是红鸾星照命!张老儿那里有了一个,如今又遇见一个。这才是双喜临门呢!”想罢,对丑女子道:“你说你姐组打的,我不信。叫你姐姐跟了我去,我们山后头有野鸡,叫她打一只我看看。”说罢,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瞅着那边女子。女子大怒,道:“你若不还,只怕你姑娘不容你过去。”
说毕,拉开架式,就便动手。只听葛瑶明“嗳哟”一声,仰面栽倒在地,挣扎着爬起来,早见两眉攒中流下血来。丑女子已知是姐姐用铁丸打的,不容他站稳,飕地一声,飞起二七的金莲,照后心当地就是一脚。葛瑶明倒听教训,噗哧地一声,嘴吃屎又躺下了。众喽罗一拥齐上。丑女子微微冷笑,抬了抬手,一个个东倒西歪;动了动脚,一个个呲牙咧嘴。此时,葛贼知道女子厉害,不敢抵敌,爬起来就跑。众人见头领跑了,谁还敢怠慢,也就唧遛咕噜地一齐跑了。丑女子正在赶打喽卒,忽听有人高声喝彩叫好。不知后文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第093回 辞绿鸭渔猎同合伙 归卧虎姊妹共谈心
且说丑女子将众喽卒打散,单单剩下了捆绑的艾虎在马上驮着,又高阔,又得瞧。见那丑女子打这些人犹如捕蝶捉蜂,轻巧至甚,看到痛快处,不由地高声叫好喝彩,扯开嗓子哈哈大笑道:“打得好!打得妙!”正在快乐,忽听丑女子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艾虎方住笑,说道:“俺叫艾虎,是被他们暗算拿住的。”丑女子道:“有个黑妖狐与北侠,你可认得么?”
艾虎道:“智化是我师父,欧阳春是我义父。”丑女子道:“如此说来,是艾虎哥哥到了。”连忙上前,解了绳缚。艾虎下马深深一揖,道:“请问姐姐贵姓?”丑女子道:“我名秋葵。沙龙是我义父。”艾虎道,“方才用弹弓打贼人的,那是何人?”秋葵道:“那就是我姐姐凤仙,乃我义父的亲女儿。”
说话间,便招手道:“姐姐,这里来。”凤仙在树下见秋葵给艾虎解缚,心甚不乐,暗暗怪道:“妹子好不晓事,一个女儿家不当近于男子。这是什么意思?”后来见秋葵招手,方慢慢过来,道,“什么事?”秋葵道:“艾虎哥哥到了。”凤仙听了艾虎二字,不由地将艾虎看了一看,满心欢喜,连忙向前万福。艾虎还了一揖。
忽听半山中一声咤叱道:“好两个无耻的丫头,如何擅敢与男子见礼?”凤仙、秋葵抬头一看,见山腰里有三人,正是铁面金刚沙龙,与两个义弟,一名孟杰,一名焦赤。秋葵便高声唤道:“爹爹与二位叔父这里来。艾虎哥哥在此。”右边的焦赤听了道:“嗳呀,艾虎侄儿到了!大哥快快下山呀。”说着话,他就“突、突、突、突”跑下山来,嚷道:“膮搛是艾虎侄儿?想煞俺也!”
你道焦赤为何说此言语?只因北侠与智公子、丁二官人到了卧虎沟,叙话说至盗冠拿马朝贤一节,其中多亏了艾虎,如何少年英勇,如何胆量过人,如何开封首告,亲身试铡,五堂会审,救了忠臣义士,从此得了个小侠之名。说得个孟杰、焦赤一边听着,一边乐了个手舞足蹈。惟有焦赤Xing急,恨不得立刻要见艾虎。自那日起,心里时刻在念。如今所说到了,他如何等得,立时要会,先跑下山来,乱喊乱唤,说:“想煞俺也。”
艾虎听了,也觉纳闷,道:“此人是谁呢?我从来未见过他,想我做什么?”及至来到切近,焦赤扔了钢叉,双手抱住艾虎,右瞧左看,左观右瞧。艾虎不知为何,挺着身躯纹丝儿不动。
只听焦赤哈哈大笑道:“好呀,果然不错!这亲事做定了。”
说着话,沙龙、孟杰俱各到了。焦赤便嚷道:“大哥,你看看相貌,好个人品!不要错了主意。这门亲事做定了。”沙龙忙拦道:“贤弟太莽撞了。此事也是乱嚷的么?”
原来北侠与智公子听见沙员外有个女儿名叫凤仙,一身的武艺,更有绝技,是金背弹弓,打出铁丸百发百中。因此一个为义儿,一个为徒弟,转托丁二爷在沙员外跟前求亲。沙龙想了一想,既是黑妖狐的徒弟,又是北侠的义儿,大约此子不错,也就有些愿意了。彼时对丁二爷说道:“既承欧阳兄与智贤弟愿结秦晋,劣兄无不顺从。但我有个心愿,秋葵乃劣兄受了托孤重任,认为义女。我疼她比凤仙尤甚。一来怜念她无父无呣
孤苦伶仃,二来爱惜她两膀有五六百斤的膂力,不过生得丑陋些。需将秋葵之事完结后,方能聘嫁凤仙。求贤弟与他二人说明方好。”丁二爷就将此事暗暗告诉了北侠、智爷。二人听了,深为器重沙龙,说:“你我做事理应如此。”又道:“艾虎年纪尚小,再过几年也不为晚。”便满口应承了。谁知后来孟、焦二人听见有求亲之说,他俩便极力撺掇沙龙道:“有这样好事,为何不早早的应允?”沙龙因他二人粗卤,不便细说,随意答道:“愚兄从来没有见过艾虎,知他品貌如何,儿女大事也有这样就应得的么?”孟、焦二人无的可说,也就罢了。故此,今日焦赤见了艾虎,先端详了品貌,他就嚷:“这亲事做定了。”他只顾如此说,旁边把个凤仙羞得满面通红,背转身去了。秋葵方对艾虎道:“这是我爹爹,这是孟叔父与焦叔父。”
艾虎一一见了。沙龙见艾虎年少英勇,满心欢喜,便问道:“贤侄为何来到此处?”艾虎一一说了。又道:“他等又派人仍去抢亲,小侄还得回去搭救张老者的女儿”焦赤听了,伸出大指道:“好的,正当如此。待俺同你走走。”从那边拾起钢叉。沙龙见艾虎赤着双手,便把自己的齐眉棍递与小爷。他二人迈开大步,转身迎去。
方到绍,只见抢牡丹的喽罗抬定一个四方的东西,周围裹着布单,上面盖着一块似红非红祬蓼子,敢则是个没顶儿的轿子,里面隐隐有哭泣之声。艾虎见了,抡开大棍,吼了一声,一路好打。焦赤托定钢叉,左右一晃,*仿蚁臁`堵薜饶睦锘褂谢赀郑献欧畔陆巫樱纳⒌氖用チ恕0⒐矗度ズ旄ひ豢矗词钦抛雷樱榷稀T傧缚词保锩姘笞鸥雠樱讶幌诺萌耸虏皇。糁挥ΑU谖眩患娇谕饪藿桓銎抛永矗谥腥碌溃骸疤焐钡醚剑煤玫幕刮遗
如若不然,我也不活着了,我这老命已将你女儿截下了。”又见张立从那边踉里踉跄来了,彼此见了好生欢喜。此时,李氏将牡丹的绳绑松了,苏醒过来。
恰好沙龙父女与孟杰不放心,大家迎了上来。见将女子截下,喽罗逃脱。艾虎又带了张立见过沙龙。李氏带了牡丹见过凤仙、秋葵。也是前生缘法,彼此倾心爱慕。凤仙道:“姐姐何不随我们上卧虎沟呢?大料山贼决不死心,倘若再来,怎生是好?”牡丹听了,甚是害怕。秋葵心直口快,转身去见沙龙,将此事说了。沙龙道:“我也正为此事踌躇。”便问张立道:“闻得绿鸭滩有*遥加卸嗌偃丝冢俊闭帕⒌溃骸八憷茨懈纠嫌撞蛔阄辶凇!鄙沉溃骸凹仁侨绱耍险桑慵奔被厝ジ嫠咧谌耍滤道骱Α=兴劝蛋凳帐笆帐埃愀魃衔曰⒐当懔恕!卑⒌溃骸靶≈锻爬险苫厝ァN一褂懈霭ひ簟!泵辖艿溃骸鞍骋菜媪巳ァ!苯钩嘁惨ィ簧沉棺〉溃骸跋偷芩嫖一刈疑桃榘仓弥谌酥Α!北阆蚯锟溃骸罢鈪夼司蛙憬愣礁觥N颐窍然刈チ恕!
谁知牡丹受了惊恐,又绑了一绳,如何转动得来。秋葵道:“无妨,我背着姐姐。”凤仙道:“妹子如何背得了这么远呢?”
秋葵道:“姐姐忘了,前面树上还拴着驮姐夫的马呢。”说罢,噗哧地一声笑了。凤仙将脸一红,一声儿也不言语了。秋葵背起牡丹去了。走不多时,见那马仍拴在那里。秋葵放下牡丹。
牡丹却不会骑马。凤仙过去,将马拉过来,认镫乘上,走了几步,却无毛病,说道:“姐姐只管骑上,我在旁边照拂着,包管无事。”还是秋葵将牡丹抱上马去。凤仙拢住嚼环慢慢步行,牡丹心甚不安。只听秋葵道:“妈妈走不动,我背你几步儿。”
李氏笑道:“婆子如何敢当?告诉姑娘说,我那一天不走一二十里路呢。全是方才这些天杀的乱抢混夺,我又是急,又是气,所以跑得两条腿软了。走了几步儿,溜开了就好了。姑娘放心,我是走得动的。”一路上说着话儿,竟奔卧虎沟而来。
你道卧虎沟的沙龙为何不怕黑狼山的蓝骁呢?其中有个缘故。卧虎沟内原是十一家猎户,算来就是沙龙的年长,武艺超群,为人正直,因牝这十家皆听他的调度。自蓝骁占据了黑狼山,他便将众猎户叫来,传授武艺,以防不测。后来又结茭了孟杰、焦赤,更有了帮手。暗暗打听,知道绿鸭滩众渔产已然轮流上山,供给鱼虾。“焉知那贼不来向我们要野兽呢?俺卧虎沟既有沙龙,断断不准此例。众位入山,大家留神。倘有信息,自有俺应候他。你等不要惊慌。”众人遵命,谁也不肯献兽与山贼。不料蓝骁那里已知卧虎沟有个铁面金刚沙龙,他却亲身来至卧虎沟,明是索取常例,暗里要会会沙龙。及至见面,蓝骁责备为何不上山纳兽。沙龙破口大骂,所有十一家猎户俱是他一人承当。蓝骁听了大怒,彼此翻脸动起手来。一个步下,一个马上,走了几合,只听咔哧一声,沙龙一刀砍在蓝骁的马镫之上。沙龙道:“俺手下留情。山贼你要明白!”蓝骁回马一执手道:“沙员外,你的本领蓝骁晓得了。”说毕竟自回山去了。暗暗写信与襄阳王说,沙龙本领高强,将来可做先锋。
他有意要结茭沙龙,所有猎户入山,一提卧虎沟三字,喽罗再也不敢惹。因此沙龙声名远振。如今又把绿鸭滩十三家*б补槲曰⒐道矗哟撕诶巧杰阆旱睦簿兔饬恕
再说沙龙同焦赤先到庄中,将西院数间房屋腾出,安顿男子,又将里间跨所安顿妇女。俱是暂且存身,即日鸠工,随庄修盖房屋。俟告成时,再按各家分住。不多时,牡丹呣女与凤仙姐妹一同来到。听说在里间跨所安顿妇女,姐儿两个大喜。
秋葵道:“这等住法很好,咱们可热闹了。”凤仙道:“就是将来房屋盖成,别人俱各搬出使得,惟独张家的姐姐不许搬出去,就同张老伯仍住跨所。一来他是个年老之人,二来咱们姊妹也不寂寞。你说好不好?”牡丹道:“只是搅扰府上,心甚不安。”凤仙道:“姐姐以后千万不要说这些客套话,只求姐姐诸事包涵就完了。”秋葵听了,一扭头道:“瞧你们这个俗气法,叫我听着怪牙碜的!走罢,咱们先见见爹爹去。”
说着话,俱各来至厅上,见了沙龙。沙龙正然吩咐杀猪宰羊,预备饭食。只见她姐妹前来,后边跟定李氏、牡丹,上前从新见礼。沙龙还揖不迭。仔细瞧了牡丹,举止安详,礼数周到,而且与凤仙比并起来,尤觉秀美。心中暗忖道:“看此女气度体态,决非渔家女子,必是大家的小姐。”笑盈盈说道:“侄女到此,千万莫要见外。如若有应用的,只管和小女说声,千万不必拘束。”秋葵也将“房屋盖好,不许张家姐姐搬出去”的话说了。沙龙一一应允。李氏也上前致谢了。凤仙方将他呣女领至后边去了。原来沙员外并无妻室,就只凤仙姐妹同居。如今同定牡丹,且不到跨所,就在正室闲谈叙话。未识后文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第094回 赤子居心寻师觅父 小人得志断义绝情
且说艾虎同了孟杰、张立回到庄中。史云正在那里与众商议,忽见艾虎等回来了,便问事体如何。张立一一说了。艾虎又将大家上卧虎沟避兵的话说了一遍。众*耍辉付懔耸欠牵桓龈雒γβ德担愀魇帐耙路溉恚写种丶一锒寂灼耍斜罄戏錾伲荚谡帕⒓一崞搿4耸闭帕⒁讶皇帐巴滋0⒖嫔习崃似朊脊鳎谇翱贰C辖苡胧吩谱隽撕虾螅;ぶ谟*Ъ铱冢贡嘉曰⒐刀础?闪热饶帜值挠婕依郑缃衽衫淅淝迩宓穆萄继病?杉彩履岩栽ち稀H舨蝗绱耍罄慈绾斡杏婕冶兀恳宦飞相朽Xing釉樱追茁衣遥萌菀撞诺搅宋曰⒐怠I吃蓖庥磷牛钩嘞嗯恪
艾虎赶步上前相见,先茭代了齐眉棍。沙员外叫庄丁收起,然后对着众*У溃骸爸灰蚍课菡粒荒馨椿Ь幼。萸仪鹬谖幌缜住D锌途阍谖髟壕幼。刑每途阍诤竺嬗胄∨印Y狗课菰焱晔保傥肿 !敝谌送佬弧
沙龙让艾虎同张立、史云、孟、焦等俱各来至厅上。艾虎先就开言,问道:“小侄师父、义父、丁二叔在于何处?”沙员外道:“贤侄来晚了些,三日前他三人已上襄阳去了。”艾虎听了,不由地顿足道:“这是怎么说?”提了包裹就要趱路。
沙龙拦道:“贤侄不要如此。他三人已走了三日,你此时即便去,也追不上了。何必忙在一时呢?”艾虎无可如何,只得将包裹仍然放下。原是兴兴头头而来,如今垂头丧气。自己又一想,全是贪酒的不好,路上若不耽延工夫,岂不早到了这里?暗暗好生后悔。
大家就座献茶。不多时调开座位:放了杯箸,上首便是艾虎,其次是张立、史云,孟、焦二人左右相陪,沙员外在主位打横儿。饮酒之间叙起话来,焦赤便先问盗冠情由。艾虎述了一回,乐得个焦赤狂呼叫好。然后沙员外又问:“贤侄如何来到这里?”艾虎止于答言:“特为寻找师父、义父。”又将路上遇了蒋平,不意半路失散的话,说了一遍。只听史云道:“艾爷为何只顾说话,却不饮酒?”沙龙道:“可是呀,贤侄为何不饮酒呢?”艾虎道:“小侄酒量不佳,望伯父包容。”
史云道:“昨日在庄上喝得何等痛快,今日为何吃不下呢?”
艾虎道:“酒有一日之长。皆因昨日喝得多了,今日有些害洒,所以吃不下。”史云方不言语了。这便是艾虎的灵机巧辩,三五语就遮掩过去。
你道艾虎为何的忽然不喝酒了呢?他皆因方才转想之时,全是贪酒误事,自己后悔不迭,此其一也;其次,他又有存心,皆因焦赤声言“这亲事做定了”,他惟恐新来乍到,若再贪杯,喝醉了,岂不被人耻笑么?因此他宁心耐Xing,忍而又忍,暂且断他两天儿再做道理。
酒饭已毕,沙龙便叫庄丁将众猎户找来,吩咐道:“你等明日入山,要细细打听蓝骁有什么动静,急急回来禀我知道。”
又叫庄丁将器械预备手下,惟恐山贼知道绿鸭滩*Ь愎樵谖曰⒐担匾袄簇四帧5攘艘蝗詹患病5搅说诙眨曰Щ乩此档溃骸袄舵缒抢锊⑽薅玻业认赶柑教辞狼滓唤诮允歉鹧魉舵缫桓挪恢O纸窀鹧髻鞅ㄉ街校德萄继驳挠*Р恢尉愀魈幽淞耍舵缫膊唤橐狻!鄙沉耍簿筒环辣噶恕
独有艾虎一连两日不曾吃酒,憋得他委实难受,决意要上襄阳。沙龙阻留不住,只得定于明日饯行起身。至次日,艾虎打开包裹,将龙票拿出,茭给沙龙,道:“小侄上襄阳,不便带此,恐有遗失。此票乃蒋叔父的,奉了相谕,专为寻找义父而来。倘小侄去后,我那蒋叔父若来时,求伯父将此票茭给蒋叔父便了。”沙龙接了,命人拿至后面,茭凤仙好好收起。这里众人与艾虎饯行。艾虎今日却放大了胆,可要喝酒了。从沙龙起,每人各敬一杯,全是杯到酒干,把个焦赤乐得拍手大笑道:“怨得史乡亲说贤侄酒量颇豪,果然,果然。来,来,来,咱爷儿两个单喝三杯。”孟杰道:“我陪着。”执起壶来,俱各溜溜斟上酒。这酒到唇边,吱地一声,将杯一照干!沙龙在旁,不好拦阻。三杯饮毕,艾虎却提了包裹,与众人执手拜别。大家一齐送出庄来。史云、张立还要远送,艾虎不肯,阻之再三。彼此执手,目送艾虎去远了,大家方才回庄。
艾虎上襄阳,算是书中节目茭代明白。然而仔细想来,其中落了笔。是哪一笔呢?焦赤刚见艾虎就嚷“这亲事做定了”,为何到了庄中,艾虎一连住了三日,焦赤却又一字不提?列位不知书中有明点,有暗过,请看前文便知。艾虎同张立回庄取包裹,孟杰随去,沙龙独把焦赤拦住道:“贤弟随我回庄。”
此便是沙龙的用意。知道焦赤Xing急,惟恐他再提此事,故此叫他一同回庄。在路上就和他说明,亲事是定了,只等北侠等回来,当面一说就结了。所以焦赤他才一字不提了,非是编书的落笔忘事。这也罢了。既说不忘事,为何蒋平总不提了?这又有一说。书中有缓急,有先后。叙事难,斗笋尤难。必须将通身理清,那里接着这里,是丝毫错不得的。稍一疏神,便说得驴唇不对马口,哪还有什么趣味呢?编书的用心最苦,手里写着这边,眼光却注着下文。不但蒋平之事未提,就是颜大人巡按襄阳,何尝又提了一字呢?只好是按部就班,慢慢叙下去,自然有个归结。
如今既提蒋平,咱们就把蒋平叙说一番。蒋平自救了雷震,同他到了陵县。雷老丈心内感激不尽,给蒋平做了合体衣服,又赠了二十两银子盘费。蒋平致谢了,方告别起身。临别时,又谆谆嘱问雷英好。彼此将手一拱,道:“后会有期!请了。”
蒋平便奔了大路趱行。这日,天Se已晚,忽然下起雨来,又非镇店,又无村庄,无奈何冒雨而行。好容易道旁有个破庙,便奔到跟前。天已昏黑,也看不出是何神圣,也顾不得至诚行礼,只要有个避雨之所。谁知殿宇颓朽,仰面可以见天,处处皆是渗漏。转至神圣背后,看了看尚可容身,他便席地而坐,屏气歇息。到了初鼓之后,雨也住了,天也晴了,一轮明月照如白昼。刚要动身看看是何神圣,忽听脚步响,有二人说话。一个道:“此处可以避雨,咱们就在这里说话罢。”一个道:“我们亲弟兄有什么讲究呢?不过他那话说得太绝情了。”一个道:“*二,这就是你错了。俗语说得好,‘久赌无胜家’。大哥劝你的好话,你还不听说,拿话堵他,所以他才着急,说出那绝情的话来。你如何怨得他呢?”一人道:“丢了急得说快的,如今三哥是什么主意?该怎么样就怎么样,兄弟无不从命。”
一人道:“皆因大哥应了个买卖,颇有油水,叫我来找你来,请兄弟过去。前头勾了,后头抹了,恁什么不用说,哈哈儿一笑就结了。张罗买卖要紧。”一人道:“什么买卖,这么要紧?”一人道:“只因东头儿玄月观的老道找了大哥来,说他庙内住着个先生,姓李,名唤平山,要上湘荫县九仙桥去。托付老道雇船,额外还要找个跟役,为的是路上服侍服侍。大哥听了,不但应了船,连跟役也应了。”一人道:“大哥也就胡闹。咱们张罗咱们的船就完了,那有那么大工夫替他雇人呢?”
一人道:“*二,你到底不中用,没有大哥有算计。大哥早已想到了,明儿就将我算做跟役人,叫老道带了去。他若中了意,不消说了,咱们三人合了把儿更好;倘若不中意,难道老哥俩连个先生也服侍不住么?故此大哥叫我来找你。去罢,打虎还得亲兄弟。*二,你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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